《斩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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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笑眉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又问道:“是生了病,还是到了岁数?”
“都不是。”江铭的呼吸微有些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其压下,“它尚不满一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我闲暇时,总会花些时间陪伴它。父亲怕我玩物丧志,担心这猫儿影响了我做文章……将它打死了。”
褚笑眉一怔。
她自小备受宠爱,整日贪图逸乐、游手好闲,她从未想过——在有些人的家里,竟连养只猫都是不被允许的。
她攥紧了手中被泪浸湿的丝帕,轻声询问:“你那时……很难过吧?”
“也许吧,我记不清了。”江铭眸中暗色翻涌,最终又归于平静,“好在是实现了父亲的期望,一举登第。”
二人静默良久,直到那帕子已被褚笑眉的掌心捂得滚烫,她终于开口:“与江侍郎相识已有些时日了,我还未道过我的姓名——我叫褚笑眉。”
“褚笑眉?”清越的嗓音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他官话说得极好,却带了些许吴地的韵味,听得人耳朵发酥。“真是个好名字。常生欢喜,举案齐眉。”
江铭要将那乞儿带走安置,几人正要离开,褚笑眉看着周围荒凉破败的房屋,忽地察觉到了异样:“江侍郎此前同我说,你是路过此处?”
“……正是。”
“此处是长安城的西南角,除开住在这儿的贫民外,鲜少有人涉足。”褚笑眉目光灼灼,似要探究出个所以然来。“宫城、礼部、江宅,皆离此极远;江侍郎无论是上朝还是上衙,都不可能走这边。那你究竟是怎么路过的?”
“什么都瞒不过娘子。”江铭低低叹了口气,略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脸,“娘子在护国寺丢的那只荷包,我承诺过要帮忙寻回,近日一直在四处打听。昨夜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此处会有线索……没想到虽没找到荷包,倒是遇见了娘子。”
“谁给的信?”
“不知道。”江铭道,“我那时正在书房中处理公务,一抬头就在窗边看到了那信。问过府里的下人了,都说没看见是谁放的。信末倒是留了个署名……”
褚笑眉接口道:“不会是‘朔风’吧?”
江铭眼睫一抬,骤然望向她:“娘子如何知晓?”
叶渡道:“这已经朔风女侠留下的第三封信了。”
二人将韩大娘、叶渡收到信的事,叙述与他听。
江铭听完,略微思量片刻,而后道:“我先将孙六带回,派人将他安顿好。酉时我们于云间楼再见,我会带上‘朔风’留与我的那封信,叶少侠也请带上你那一封。我们比对一番,看是否确为同一人的字迹。”
云间楼是京中名气极大的茶楼之一,位于清漪河边。若说奢靡华美的八珍居,是豪门贵胄最爱光顾的酒楼;那这清幽雅致的云间楼,便是文人相聚、鸿儒谈笑的去处。
甫一踏进楼中,淡淡的檀木香便扑鼻而来,抚平了浮躁的心绪。举目四望,只见窗棂间错雕着梅兰竹菊的纹样,墙上悬着的俱是书画大家的真迹,架上陈列的古董文玩皆为珍品。
不似其他的茶馆喧嚣不已,此处没有说书人讲着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只有京中成名的乐师垂帘献艺。今日登台的是一位琴师,半垂的纱帘遮住了他的面容,仅能看见他拨弄琴弦的清瘦手指。他的手生得极为好看,肤色白皙,唯有骨节处泛着些微的红色。
他奏的是一曲阳春白雪,褚笑眉虽不通音律,仍旧觉得好听,忍不住为之驻足。她偏过头,向婢女吩咐道:“这人琴弹得不错。打听打听是谁,回头叫到我们府上演奏几曲。”
白虹前去询问,片刻后回来复命时,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人。
只听那中年人道:“小人是云间楼的老板。娘子所问的那位,乃是如今长安城中的头号琴师——孟珵。他性子执拗,不肯轻易献奏,说‘琴只愿弹与知音听’,恐怕不会同意去娘子府上。”
褚笑眉问道:“既如此自命清高,又为何会在你这云间楼中卖艺?”
“并非是卖艺。”中年人道,“孟先生在此弹琴,不收取分毫报酬。只不过是因为他年少落魄时,小人曾给予他一饭之恩,他是来报恩的。”
白虹皱眉道:“我们娘子是什么身份!让他到府上来弹琴,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竟敢这般不识抬举!”
“还请娘子见谅。孟先生脾性向来如此,并非是对娘子不敬。此前相府也派人来请过,先生照样一口回绝。”中年人拱手赔罪,“娘子要是实在喜欢孟先生的琴艺,小人可为娘子引见。若面谈之后,先生认为娘子是懂他琴音的知己,定会应允娘子的邀约。”
褚笑眉本就是随口一提,见此事如此麻烦,便也不再坚持:“算了,我又不通乐理……”
“即便不通乐理,也未必不可引为知己。”清雅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那是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墨发以白玉冠束起,眉目如画、玉骨清秀。他怀中抱着一尾琴,以杉木制成,漆以纯鹿角霜灰,正徐徐步向褚笑眉。
中年人连忙道:“这位就是孟先生。”
“孟先生若是愿意献奏,就将住处告知我的侍婢吧,需要时我会遣人上门去接。”褚笑眉道,“我还与人有约,就不同先生多说了。”
见她抬步欲走,并无丝毫留恋,孟珵问道:“娘子不记得我了?”
褚笑眉困惑地睨他一眼:“我们见过?”
孟珵不死心地追问:“……也不记得这琴?”
褚笑眉的语气中已隐隐有些不耐烦:“还请孟先生把话说明白些,我该记得什么?”
“没什么。”孟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打扰娘子了。”
因在楼下耽搁了一阵,褚笑眉迈入雅室时,较约定的时辰迟了半炷香。
她从前与张菁会面,迟到早已是常事,谎话张口就来:“我走的那条道车马太多,故而来得晚了些。”
江铭垂眸看着案上的书信,眼帘都不掀一下,淡淡道:“原来是车马太多。我还以为是马儿同娘子一样,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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