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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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大喜,终于有个不是棺材脸的了。
男子出剑速度很快,看得出功夫不错,这一招利落非凡,毫不拖泥带水。
向晚欣欣然,果然后生可畏。
她快乐地侧身闪避,在娃娃脸面露惊愕的空隙抽刀拨了一下那长剑的剑锋,哪料到那娃娃脸的武功底蕴比看上去还要更深不可测一些,当下顺着转了剑尖,又朝向晚刺去。
向晚狂喜,更是跃跃欲试,此时也全然不顾自己那一身的伤了,调转了刀锋又去挡那剑尖,还未碰上,就被一道更凛冽的剑气逼停,自中间横插而来,硬生生地截停了正要交锋的两人。
抬眼看去,正是孟客,那娃娃脸一见来人,便快速收回了剑,规规矩矩地鞠躬,道了一声:
“副阁主好。”
孟客没做理会,收剑转身,冲着向晚行礼:
“阁主回来了。”
见向晚点了头,这才冷着脸转头,阴着声音道:
“这位是梧桐阁的阁主,你与阁主拔剑,是不想活了么?”
娃娃脸闻言一怔,却仍是不着痕迹,只朝着向晚弯腰又低了几度,语调平静地说了声,请阁主大人恕罪。
向晚等了半天,十分失望地发现,没了后续了。
按照常规道理来讲,不是该走一套诚惶诚恐,痛哭流涕,可怜巴巴,悔不当初的流程吗。
大概是孟客察觉到了向晚的失望,继续冷声道:
“去千机堂领罚,近期不用出现在这里了。”
千机堂?向晚一脸茫然。这是我梧桐阁的地方?
眼看那娃娃脸就要行礼离开了,她连忙出声问道:
“慢着,什么千机堂?”
孟客躬身:
“阁主,千机堂是我在梧桐阁设立的惩罚机构,陈列各式刑具毒药,专为惩罚那些坏了规矩和任务失败的人,其中有不少刑具还是出自您手的。”
惩罚机构?果然越来越像话本子里那些个邪魔暴戾反派盘踞的阴暗巢穴了,连惨无人道,专为苛待下属的而设立机构都应运而起了。
她这么想着,一阵头痛,弱弱地问起了罪恶的根源:
“咱们梧桐阁,是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惩罚条例了?”
孟客面不改色,毫不心虚,答道:
“阁主,是我设立的,为了纪律严明,便于管理。”
向晚更头痛了,她挥了挥手,道:
“不必设立那些个条条框框了,梧桐阁本来也不是什么规矩地方,那都没什么必要。”
孟客点点头,也不知是听没听进去,他面不改色,毫不意外,应道:
“是。都听阁主的。”
向晚也懒得管了,转头看向那一脸蛮横的娃娃脸,这样刁蛮的表情配上他清秀的五官和圆乎乎的脸蛋,是一点不意外的违和,向晚看着有意思,便问他名字。
“姓伍,名仁苏。”
“伍仁苏?”
向晚默然,心想这人违和虽违和,但单看名字,倒是多了几分亲切。
孟客自打看见向晚便瞧出来她不仅伤势不轻,而且包扎潦草,并且深切地体察到了当事人毫不在意自己身体甚至还想活蹦乱跳地比划两下不良企图,此刻便不露声色地想将人尽快带到梧桐阁,以便赶紧给配一副好药。
更何况,这些天他总是跑去找华礼,两人一毒一医,对向晚身上那毒的拿捏是颇有进展,两人研究了许多天,七拼八凑到底是配出了一副药,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等到了向晚,如今见了她,就差眼冒绿光,抓过来按住试药了。
孟客那跃跃欲试的意图,是全都写进了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了,向晚瞧着平素里一潭死水般的人,如今双眼冒光,当下心觉不安,求生的本能让她毫不犹豫地拉上了伍仁苏。
三人顺着侧院的小路向前走,梧桐阁内部弯弯绕绕,曲折间倒是硬能看出些掩映的趣味来,向晚走着,又问伍仁苏:
“来梧桐阁几年了?”
“两年。”
“杀过人没有?”
“没。”
伍仁苏的回答简略而恭敬,实在是个知礼的好青年。
话音刚落,那伍仁苏便抬起头气呼呼地瞪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孟客的背影,恶狠狠地凶道:
“还不是那混蛋不让我接任务,说什么我资历尚浅,狗屁!”
?
就走在前面的孟客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置若罔闻,毫无反应。
向晚很诧异,孟客那可是出了名的棺材脾气,再转过头看着伍仁苏那张气鼓鼓的娃娃脸,突然觉得很幻灭。
伍仁苏恶声恶气地骂完,又侧首看向晚,凉凉地开口道:
“阁主大人,不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大有若是向晚敢点头称是,就要扑过来一口骂死她的威胁意味。
但她向晚是何许人也,她切瓜砍菜的时候,那些什么伍仁苏,核桃酥,杏仁奶黄酥的,还都没进梧桐阁呢,更何谈资历,她岂能怕了这样的人,于是她冷笑一声,道:
“自然不是。是孟客他欠考虑了。”
那炸毛的伍仁苏这才顺了毛,呼噜噜呼噜噜地转回了头。
马不停蹄地奔波了足足一上午,裴央在临近正午的时候终于纵马赶到了雪容山。
这雪容山,即是临雪楼所在的山,山上常年积雪不化,而临雪楼,正是临倚着这皑皑白雪而建的,临雪楼楼主度长风自诩饱读诗书,颇喜爱些诗词画意的,所以特意选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在雪天地滑的山路上如履薄冰地踱步了一上午,这才拟定了临雪楼这么个好名字。
拟好了临雪楼,又顿觉心中恣意畅快,才思泉涌,遂捎带脚连着这山的名字也一并改了,雪容山原先是叫柘山的,如今度楼主取的“雪容”二字,即用的“雪融”的音义,寓意雪融春来的繁盛景象。
临雪楼建在半山腰,因为楼主夫人说山顶太冷。临雪楼楼主的居所在这半山腰上地势最低的地方,因为楼主夫人说爬楼梯太累。那居所背靠一处刀劈斧刻般的笔直悬崖,因为楼主夫人说,这样的地势才易守难攻。
于是,临雪楼楼主就居住在雪容山的半山腰,临着悬崖峭壁易守难攻的那一侧,每日里清晨,迎着来自东南西北的凛冽的晨风醒来,每日里上午,再迎着来自西北东南的刺骨的寒风习剑练武,每日里傍晚,又迎着来自南北东西的猖獗的晚风共进晚餐,天天吹来吹去,好不肆意潇洒。
裴央是素来与临雪楼楼主交好的,自然与临雪楼内的门人相熟,不多时便由人引着到了度楼主的住处,正是正午,度楼主与夫人正在用饭,一桌琳琅,桌子正当中摆着个泛着油花的红烧肘子,可是诱人极了。
度长风见了裴央自是喜笑颜开,江湖人士向来是讲义气,当下,倒酒邀坐备碗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须臾片刻间,几片酱红色的红烧肘子已经躺在了裴央眼前的小白瓷碟里。
裴央此番有要事要讲,自然是无心顾忌碟子里那火候把控,烧制手法都极妙的肘子,只推杯一盏,酒杯撂下便开门见山道:
“那梧桐阁的向阁主,不知度楼主可还记得?先前还听你对她的评价还不错,前些日子我和她相处了几天,才能看清她的真面目,此人必是个虚伪阴险的,应当尽快除之,绝不能再轻信她。”
度长风正嚼着块青笋,只含糊听见了向晚两个字,当下回忆起先前在醉月楼,那向晚出言调戏自家夫人的事情来,又想起夫人竟然说自己还不如那向晚好看,立时生起了气,转而又略略听了一耳朵什么虚伪阴险,立马提起精神,满面肃然,吞下嘴里的笋肯定道:
“裴兄弟所言极是,那向晚绝不是什么好玩意。”
旁边的楼主夫人岳然诺,一面吃着,一面也细细听着,听到自家夫君正一脸正义地胡说八道,当下便坐不住了,撂下筷子便道:
“胡言乱语,向姑娘人美心善,素好劫富济贫的,哪里是什么虚伪阴险的小人。”
裴央闻言皱眉,想了想,尽管赤峰山的事实残忍可怖,但还是决定应该告诉楼主夫人:
“岳夫人不知道,当年赤峰山那惨案,血洗近百人,杀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向晚师徒,她如此残暴嗜血,能是什么劫富济贫的好人。”
度长风握着筷子,马上跟着附和:
“裴兄弟说的一点不错,如此残暴,简直就是个魔女,再之前我与夫人遇见她的时候,她还曾对夫人出言不逊,实在应当立速除之,还江湖一个清净。”
岳然诺在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此二人你来我往,胡扯的是好不和谐,当下火气上涌,伸手一把扯过自己夫君的耳朵,怒道:
“裴大侠年纪尚轻,所以不明所以,你个知道的跟着凑什么热闹?”
被扯过去的度楼主慌忙扶住桌子,这才不至于被拽下凳子,才刚稳住身形,耳尖传来的钝痛就不禁让他倒抽一口凉气,想也没想便软下语气讨饶:
“夫人手劲太大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成不成。”
岳然诺不愧为女中豪杰,正在气头上便什么也顾不上了,只在侧目的时候看着了坐在旁边眨巴着眼睛一言不发的裴央,方才听见自己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如蚊蝇的声音,那个声音是如此嚷的:
“为人妻定要做到贤良端庄,温婉可人,最起码在外要给足夫君的面子!”
于是,她当即松手,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冲着自家正揉着耳尖的夫君莞尔一笑。
裴央瞧完了这套戏段子般的场面,颇有感慨,大约是自己的确年纪尚轻,不太懂那些个情情爱爱,更不用说夫妻间的相处之道了,不过此刻若有第四人能挪出空瞧瞧他的脸色,兴许就能看出来,裴大侠也算是早便习以为常了。
温良端庄岳然诺笑的如沐春风,她耐下性子来解释道:
“裴大侠到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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